河寝是三尺啊

愿你阅尽平生,喜乐自在

【天官赐福】【水风骨科】【双玄】完满结局


爆肝作品。憋不住了……一直想写的,所谓的,风水黑三人的‘完满结局’,今天写出来啦!
OOC预警,私设预警,人物秀秀的,OOC我的,接124后食用
狗血失忆梗预警
病娇黑化风师预警
伪双玄,真骨科,酣畅淋漓的一大口粮,祝食用愉快
写的烂到想把自己回炉重造一下……笔力有限orz,求轻喷

一.
“你是谁?”
贺玄端着茶水的手抖了抖,从案座间起身,俯头看向了他。
青年还是刚醒的样子,最初的懵懂过后,便是一片惶恐不胜,他还穿着沾了血的白衣,血痕干涸了,凝在领口,淤成了扎眼的褐色,就贺玄来说,这是他第一次瞧见这人这么狼狈的样子,风师大人向来白衣如雪,清风撩然,泥泞里打了滚也是玉骨冰肌,俗世里玲珑的小公子,十丈软红尘零落了梢头,是雪白的,即使现在沾了血,大悲大喜后,也还是雪白的,他已经不是昨日全然失神的模样,贺玄托着腮一点头。
也好,若是真的坏了,就不好玩了。
贺玄默默然的看着他,青年左顾右盼的挣扎了会儿,全然不知晓的状态,他动了动酸痛的四肢,自己手脚被固着,死死的锁在身后的墙上,玄铁的束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相撞的冷响,贺玄放下茶杯,起身,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青年听到了他的步声,回过头来,目色里尽是戒备,他皱着眉头:“你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里?这是哪里?哇是不是你绑的我?!有话好好说嘛为什么要绑人对不对!还是说……你是劫匪,想要银子?若是想要银子的话本大人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方才因为他喋喋不休的话语稍显温暖的空气又跌回了冰点,青年垂下眉目,疑惑似的眨了眨眼睛:“……对啊,我……是谁?”
贺玄不答,青石地面冷硬,一束细细的光从石牢的天窗斜斜的透进来,青年跪在光和影的交界之间,极细的尘埃在光中飞舞,他身子清瘦,茫茫然无所依托,倒像是蒲花的种子,贺玄立在原处,站了许久,看着青年一点点向后蹭,一直缩到了墙角颤巍巍的说:“你你你你别过来啊,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穿的就很土匪啊你你你我我我你别动!”
贺玄这一站,就站到了日影西垂,夕阳窣窣,鬼身早已没了‘劳累’之类的感觉,只剩了人身的青年窝在原地,梦梦醒醒,嘴唇干裂,都没了什么气息,他走近,蹲下身,轻轻的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肉体凡胎,不过一夜风雨,就病了。
瓷白的面颊染上一层病态的嫣红,夕阳沉郁如金,透过天窗,便是一层炽热明烈的釉,他的手很凉,青年无意识的动了动身子,长发蹭过他的手背,贺玄叹了口气。
“青玄,你叫,青玄。”
他张开他的手,一笔一划,青年鼻息灼热,朦朦胧胧的抬眼,看向他:“青出于蓝,蓝泯于玄,青玄。”
无姓。
前尘往事。
尽付东风。

二.
失了忆的师青玄康复的很快,过了几日便开始活蹦乱跳,他似乎对于一切都有着充沛的好奇心,黑水环岛,虽说晚间阴森了些,青天白日里倒是一副绝好的景象,郁郁森森的林子,不高的山丘,岛中的宅邸也是宜人,岛不算小,满足了吃饱喝足的师青玄公子外出遛弯儿的小小愿景,第四日,他便可亲亲蜜蜜的拉着贺玄一同散步了,日头有点毒辣,贺玄面色苍白,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,师青玄用一根带子绑了头发,穿着身新衣裳,顺着宅邸后门溜到了岸口,茫茫一片无边的海域,贺玄眯了眯眼睛:“想逃?”
“没有没有,”师青玄摆摆手,日光如熔炼碎金,细细的洒在海面上,风平浪静,只有微风折着细细的褶,晃的人眼睛疼,师青玄叹了口气:“贺兄啊贺兄,不是我说……读书人,做什么打家劫舍的活计,这样多不好,还把我弄得失了忆,定然是你们太粗暴……你瞅瞅你都有了个岛了,还绑我来做什么?虽然我家应该很有钱……但是,我觉着,你这个岛,也值的不少才是。”
贺玄微微侧头,看着师青玄,他气鼓鼓的,愤懑至极回身,拍了拍贺玄的肩:“如果我真的很有钱,你和我说就是了!我直接拿给你!”
“……”贺玄无言的移开了目光,淡淡道:“也不全是求财,你兄长欠了我一笔债,虽是陈年往事,但我一直无从放下,于是把你捉来,等他交付了赎金,再放你回去。”
“哦,”师青玄一点头:“原来我还有个兄长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嗯嗯嗯?”
“被我杀的。”
“你不恨我?”
“诶,其实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,”师青玄捏着自己的衣角,想了想,道:“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,你这么同我说,也只是觉得一个同自己不相干的人死了罢了,我同你相识,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场景有些奇怪,但是这几日对我很好,我又觉得你看着面善,不像是随便杀人的人,必然能同你做很好的朋友,我向来帮亲不帮理,你做的事,于现在的我来说,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,”末了,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是,如果真的有一天,我想起来了,我会很讨厌你的。”
师青玄认真的看着贺玄,浅色的瞳子波光万千,笑意隐在眉峰,桃花眼尾挑着一派缱绻水泽,贺玄抵住自己的额头,略略勾起一个笑: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啊啊啊?”
“若是你当真有个身死的兄长,又如何把你赎回去,”贺玄挑起眉,道:“看来却是是傻了,我当真下手不轻,痴傻了的人质,恐怕也换不得什么银钱了。”
“贺兄贺兄,你如此想,就不对了,”青玄笑嘻嘻的从腰间抽出折扇,也不知是这几日从哪个小厮那儿随手顺来的,第一面用墨水写了个‘青’字,反面则用青墨描了个‘玄’字,他晃着个扇子招招摇摇,似是不满贺玄略带嫌弃的眼神,好似在看一只没有油的羔羊,他‘啪’的一声合上扇子,凑近了,道:“我可是抵得上万两黄金,亿两白银,若是我家当真有钱,万贯家财,也抵不过一个我,我看,他们久久不来赎我,定是如此。”
“你油嘴滑舌的模样,可不像是失忆了。”
又是‘啪’的一声,青玄在他的面前展开扇子,将印着‘玄’字的那一页对着他,桃花眼,少年郎,白衣怀风,青丝落落,如枝头新酒,海风醉酿:“那是,本少爷不论何时,自然都是如此身价,千金易得,佳人难求,这是贺兄你不识货了。”
贺玄眯了眯眼睛,无悲无喜的样子看向海平面,回道:“是,你……倾国倾城。”
“贺兄像是在夸个女子。”
贺玄一抬眼,看的青玄头皮一麻,又想到了昨日的情状,他立刻直起身子,严肃的绷着脸,道:“君子之趣,易装罢了,寻常寻常,我又不是有什么怪癖,只是瞧着新奇,便穿了一回。”
“而后便在宅邸内行了一圈?”
“情之所至,”青玄赶紧咳了一声:“总是觉着,穿着方便的紧。”
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
三.
日子一晃而过,此岛长春无秋,少感时之推移,师青玄除却偶尔在贺玄耳边提及‘外边’‘坊市’之类的话之外,似乎对外面毫无兴趣,贺玄吩咐手下将荒林推了,买卖些人间物件稀奇玩意儿,也像模像样的开启了小型的坊市,赌坊酒楼一应俱全,师青玄厮混的实实在在,一件有趣的物什就可以打磨几日时光,好吃好喝的养着,气色一日日好起来,时光绵长的紧,贺玄每日被师青玄叨扰的烦不胜烦,也不好打发,只能默许了他类似于‘今日一起去喝茶吧’‘今日一起去赌场吧’‘今日一起去……’的建议,师青玄手气不错,输赢半分,身边的手下全情投入,有趣有趣。
现下这几日,却是又有几分不同了。
贺玄自这个月头起,总是很忙,师青玄去找他的时候,多半在和下属议事,或是一个人闷在房内拨算盘,最近几日很是热闹,一群自称从鬼市来的人散了请帖和喜糖,来找贺玄要他们城主大婚的份子钱,似是贺玄的旧友有了什么喜事,贺玄不胜其扰,随了几箱沉潭的珠宝才好歹打发走了些,只剩几个还在岛上瞎转悠,师青玄少见来人,倒是兴奋的紧,便凑上去挑了个看起来面貌寻常些的人,问道:“敢问,是谁娶亲?”
“我们城主啊,整个九州都知道你还不知道啊!哈哈哈哈你落伍啦!”那人很是兴奋:“就是后儿,良辰吉时如花美眷,我们大伯公又好看啦!你来不来?有好酒好菜好肉新鲜的人……”
“好好好,”师青玄答应的爽快的很,摩拳擦掌的兴奋,下一秒,一双冷硬的手指便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脖颈,贺玄的声音低沉暗冷,从后面透了过来,师青玄一僵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你朋友不是大婚……”师青玄转过身,看着贺玄沉下来的面孔,玄色是个压人的颜色,也只有贺玄能把这一身穿的阴森又俊美,实在是不易,师青玄拍了拍他的肩,道:“哦,贺兄你别生气,我是觉得,这里虽好,一年才三百六十五日,也总要透透气,你瞧瞧,我在这里住了多久……”
“一千六百五十一日。”
“是,这么这么多日,瞧着你面色挺不好的,要冲冲喜。”
贺玄按着他的后颈的手移到了他的手腕,面上带了些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你想冲冲喜气?当真?”
“千真万真,绝对当真。”
“甚好,若是只是想冲喜,我们也可以办一场,”不顾师青玄一头雾水,贺玄微微低头,敛目,青年白皙的面上迅速蒙上了一层通红的光色,他看着他的眼睛,吻了下去:“明日是一千六百五十二日,宜嫁娶,忌丧亡,亦是个成亲的好时节。”
“我们成亲罢。”
无前尘,无过往,淡淡百年,与汝相期。
四.
仓促决定,当真准备起来,又是井井有条的,岛上风物不变,东西拾缀的飞快,不过是师青玄把自己闷在房里半日不到的功夫,再出门,发现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张罗齐全了,红绸布,喜梁阁,成对的双凤剪纸,贺玄的手下们把师青玄重新按进屋子里,依据身型,定制喜服。
不过晚间,喜服就已经制好,安安稳稳的放在了师青玄所居的客房内。
他慢慢的伸出手,料子是上好的料子,最贵的青萝蚕丝,整片整片的制成流水广裾,针脚细密,胸口是百色的凤凰祥云图,内衫,图坠,不是一般的婚庆款式,师青玄认出来了。
这件喜袍,是依据自己平日里那件白色的道袍样式,除却料子换了,其余里是没什么不同,他快速的换好衣物,觉着除了红色艳了点,倒也没什么好驳的,镜中一张少年的脸,清秀,似是总是笑着是缘故,眼角上挑着,存了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。
他伸出手,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眼角。
这样一张脸,若是不笑,其实是同一个人很像的。
红色倜傥风流,存足了风发意气,金丝描边的内衬柔柔的贴着景象,师青玄摸索过去,按住了自己的颈项。
血液汩汩流淌。
不管是神,还是人,只要断了这里,都是相同的结局,命陨夭折。

  愣神中,师青玄一拍大腿,回头:“贺兄!多大人了进屋要和我说一声不是!活生生的大半夜的!可把我活生生吓死!”

贺玄面色似比往常还要苍白几分,他向后退了两步,仔仔细细打量他的样子,隔了半柱香的时间,师青玄被他看的发毛,才道:“很适合你。”
“我天人之姿,穿什么都是好看的,”师青玄摆摆手:“贺兄我是答应陪你做戏,可真没准备和你长相厮守,若是我家中还有兄长,知晓了这事儿,可不得打死我……”师青玄向后退了两步,瞧了瞧自己全身的样子,又想了想,补充道:“也不一定,我这么好看,若是当真有兄长,他一定舍不得打我……贺兄你来做什么?”
“送你件东西。”
贺玄还是一身黑衣,不知从哪里,拿出了一把长命锁,似是纯金打造,在幽微烛火下也不暗淡,反而通身金灿灿的,有些年头的旧物,应是珍藏的极好,贺玄将这枚长命锁放在桌子上,道:“这个。”
“这是何物?”
“长命锁。”
“又不是小孩子了,”师青玄皱皱眉,道:“为何送我这个?”
“长命百岁,亲近之人总是想求这么一求,”贺玄反手将那枚长命锁收了回去,道:“不喜?”
尚未等师青玄回答,他便反手开了窗,将那枚长命锁丢了下去,叮的一声金属刮擦,泠然振玉,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,贺玄接着道:“你若是不喜,便不要了,给你个更好的便是。”
师青玄张了张口,似是有些惋惜,接着便看到了一枚扳指,晶莹剔透,光华竟是比方才的长命锁还要亮上几分,师青玄来了兴致,接过扳指,在手中把玩了几许,道:“这是何物?”
“家传的扳指罢了,我这一生,只有你这一个……朋友,想来想去,留在身边,也没什么用,只能给你了。”
“家传的,岂不是很贵重!”师青玄犹如拿了一颗烫手的山芋,赶紧放回他手中:“受不起受不起。”
“虽然是家传,也只是有些因缘,材质也不是贵重之物,当是个见证就好,”贺玄勾出一个淡淡的笑:“贫贱一生,除却这条命,还真没什么好值钱的。”
“不,”师青玄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,道:“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了,贺兄信我。”
贺玄静静的看着他,伸出手,理好了他的衣领,师青玄任由他的动作,出了一会儿神,这枚扳指好像是量身打造的,套在指上,便是月华凝光,柔柔的亮了肌理,像是一颗在指间闪烁的星星,他对着扳指发了一会儿呆,而后抬头,笑嘻嘻道:“贺兄,今晚我们去看星星啊。”
“我们好久,没有一起看星星了。”
四.
星子澄明。
此岛四面环海,中是低平的地势,若是观星,便要到最东边的一处悬崖上,师青玄嚷着几次说要看星星,真的到了这里的时候,往往都是白天,只能看到无边的水色,没有晚间璀璨银河,三番两次,都作罢了去。
这次是个例外。
贺玄停了足,尚未到达悬崖处,就能远远的看到师青玄,他还穿着晚间换上的喜袍,好像没有把他换下来的意思,海风凌冽,喜袍不算厚,应当是有些冷的,他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悬崖边,手里拿着那把扇子,在等待的途中折起又拉开,‘玄’字在星光下模模糊糊,只有师青玄这个人格外的清楚,月光泛白,柔柔的晕着他的侧脸,是冷色下的一点暖意,贺玄走上前,道:“青玄。”
师青玄回过头,身后是红灯笼连绵成的一个小小村落,远远望去都是喜庆,莲漏滴尽,过了十二时,便是大婚之日,有人要连夜赶制用具,便点了灯,贺玄顺着他的目光回看,一时间不太习惯他的沉默,道:“你要给我看什么?”
师青玄笑嘻嘻的起身:“贺兄,我觉得这里,真的是个好地方。”
“有吃有喝,街坊也繁华,茶馆的竹叶青味道特别好,也不涩,每隔几天就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,怎么说都不会无聊……但是呢……”
贺玄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,他皱眉,道:“青玄?”
“啊……抱歉,我又话多了,”师青玄抬起手,玉扳指在月华下光辉灼灼,他取下这枚扳指,狠狠的咬了下去!
一阵剧痛好似要把贺玄从中劈开,自后脑一直传到发髓,贺玄一掌过去,直接拍到师青玄的胸口:“你在做什么!”
“鬼的骨灰是件要紧的东西,你拿到了,就可以使用他,但是,都已经是灰了,要怎么样才能挫骨扬灰……又要怎么样,才能杀死……”师青玄生生的受了一掌,背脊贴到悬崖的峭石边,他眯了眯眼睛,咽下那枚扳指,笑了起来:“鬼至阴,人阴阳混沌,青玄肉体凡胎,可却真真切切的飞升了一次,这凡胎肉体,也是淬过的。”
一阵风啸灌满衣襟,那枚骨灰扳指在入腹后急速熔化碎裂,师青玄靠在身后的石头上,尖锐的棱角磨破背脊的皮肤,可他已经顾不上了,受着翻腾煎熬的痛楚,师青玄认认真真的忍者,没有发声,身子在油锅里,火石入腹。
他要熬尽这块骨灰。
师青玄没有再说话,贺玄幻出一柄长刀,迎着师青玄笑意缱绻的眸子,纵然半倚半靠,一举一动浸透风流,体内灵力迅速流失,他皱眉,想也不想的举刀刺去,怒极哀极,瞄着肩头的位置,师青玄迎上去,刀尖没有停顿的刺入胸口,贺玄微微停手,喘了一口气,血液自刀口缓缓流下,竟是颓败的灰紫色,他把住长刀,道:“你是何时记起来的……还是,一直记得?”
“贺兄当日扮作地师,同我交好,从头至尾,都是一本心思?”
他问,他反问,句句字字,分分诛心。
“好,你们兄弟,都很好。”贺玄深吸一口气,身子的力道都在慢慢的消失,手中的刀却是稳,一寸寸的递过去,师青玄没有挣扎的意思,任着钢刃没入胸口,贺玄发了狠,冷笑一声:“一千六百五十一日如一日,委身于最厌恶之人,当真是,辛苦了。”
“不若贺兄您,”师青玄现在觉得胸口闷闷的,长刀没入血肉,一时间居然也不怎么疼,他咳出一大口鲜血,红喜袍,胸口龙凤成对,即使是染了血,也是那般暖绒春意,翩然若飞,月下美人,冠发秀致,眉目熏熏然,他眨了眨眼,又是平日那般的笑容,吟吟暖暖:“几十年如一日,不露山水,实在是,教人肝肠寸断。”
贺玄狠狠的皱着眉,师青玄拼命的按住胸口,不让那柄刀离身,肉体凡胎,到底受不住骨灰这等大煞之物,血肉同骨灰一起消融,他瞧见自己一身喜服,内里已然可以森森见骨,大概是狼狈的很了,师青玄觉得有点不大好,他对着刀口,将喜服的系带紧了些,遮住了渐渐隐透的白骨,人在剧痛中当是昏沉的,可是他格外清醒,清醒的连贺玄是如何一点一点的消失的都看得到,先是指,而后是手,而后是发,像是崩裂的明珠,碾碎后就是光的湮粉,鬼的陨灭如一片坠落的穹宇,化成万千的碎片,星光黯淡,隐没在风中,似夏日萤火虫那般温柔的光色,温柔过晨曦。
这个人死的时候,原来是这样。
“你疯了。”
模糊的语调,低沉的声音,淹没在崖下万般流水,师青玄看着他消失,略略的向后退了两步。
贺兄……贺兄……明兄……
“我累了,”师青玄强忍着,开口,冷汗涔涔,他不晓得自己熬了这抔骨灰后,还剩多少身体——不过也不重要了,长刀坠地,溅起淡淡泥尘,他对着空气,认认真真道:“其实我知道,我早就疯了,哥哥说他会在下面等我,现在,我觉得他要来接我了。”
“这样,当真不错。”
师青玄慢慢的支起身子,有点懊恼自己不能换件衣服,这样满身血污的去了,总觉着见了哥哥,也会被训……
滔滔流水,漫漫月华,师青玄的眼睫上结了一小层霜,他终于支持不住,向身后的悬崖倒去。
金锁锁长生,冥冥微亮。
万剑长空,往事东流水,尽赴月华中。
红尘软塌,十里繁华,水色声声,朝阳自海面拢起胭色,雾色氤氲,拉出一整片淡蓝的天幕。
潮起,卷过半寸血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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